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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群:大山里奏响“放牛班的春天”
日期: 2020-10-30 作者: 供稿单位: 浙江师范大学新闻网

陈立群,男,汉族,浙江省临安市人,1957年11月生,中共党员,1982年1月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数学系,获澳大利亚Edith Cowan University教育管理硕士学位,中学数学高级教师。曾任浙江省杭州学军中学校长,现任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民族中学校长。陈立群曾荣获首届全国教育改革创新杰出校长奖、2018年中国教育十大人物等称号。2019年9月9日,中央宣传部在北京向全社会宣传发布陈立群的先进事迹,授予他“时代楷模”称号。



“在母校的日子,物质上简陋,精神上富有充足,灵魂上华贵。”


从高村、尖峰山,到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回到母校时,我所看到、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正是在浙江师范学院这座学府中,我获得了日后教育事业的精神引领。


前几天,我在给学生们上《陋室铭》一课的时候,就想到了在浙师求学的日子,那时虽然物质上简陋,但精神上富有充足,灵魂上华贵。当时的我们求知若渴,阶梯教室从早到晚都座无虚席,24小时都有人在自修。在母校的四年里,我接受的不仅是数学知识的学习,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熏陶。


我从1985年暑假起,开始担任高中校长。在这期间,母校依然持续不断地给予我支持、关心、帮助。教师教育学院还来我的学校长河中学开办以学校老师为对象的研究生课题班、宏志班。


我教学生涯中的所有理念,最初形成的地方就在金华高村,就在浙师大。一路走来,我的成长离不开母校办学精神的激励,也离不开母校老师们的谆谆教诲和持续不断的关怀。


“不为功利,不求功德,只求心愿。”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我究竟是基于怎样的考虑,会选择开办宏志班,并去贵州支教呢?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从中央到地方,对贫困地区帮扶的力度非常大,但浏览媒体,有一种说法是:富的富起来了,而一些贫穷家庭,似乎还没有很大改观,甚至可能更穷了。我认为出现这一现象的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教育的缺失。


我走访当地100多个贫困之乡时,他们说苗语,我说汉话,我们互相无法实现有效沟通,因此基本都要有翻译随行。我走访的一些寨子里有些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是文盲,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有很大的资源优势,他们也没有能力利用。


从教育和脱贫的角度进行理解,我认为根本问题在于教育,只有接受了教育,拥有了文化,才有能力来利用各种资源,才有能力掌控财富、驾驭财富,才有能力融入现代,拥抱文明。并且,民众整体文化水平的提升,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可持续发展的基础,也是摆脱所谓“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东部地区的教育已经在考虑怎么“走出去”,但在贫困地区,孩子们甚至从未有过出国留学的想法。他们依然处在相对薄弱的教育环境当中。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从个体层面来说,我认为人生而平等。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将先天的条件最大化发挥,便算是成功。在孩子走向成功的过程中,旁人有给予帮助的责任和义务。这种帮助也不应该带有任何的主观诉求,不为功利,不求功德,只求心愿。我自己就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非常感恩有高考这么一个机会。因此,我觉得现在贫困地区的孩子正需要一个机会,而我们在想方设法地为他们创造机会。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2001年,我在浙江省首创宏志班,为了让各个县能够把符合宏志班招生条件的学生都送出来,我在办班之初就提出,“在我们这里读完三年高中,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参加高考。”这也成了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回到家乡参加高考的宏志班。


当时学校也有老师提出疑惑:这样做是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我的回答是:“与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相比,高考的账算在谁的头上,微不足道。”对孩子来说,宏志班就是给予他们一个机会;对国家来说,这也是提升民众整体文化水平的举措。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办班的过程中,我们实行“五免一补”,即免除学费、课本费、住校费、校服费、床上用品费,补助生活费。起初办学非常困难,但当第一届宏志生交出了高考的答卷,51个孩子中有45个上了重点大学,其中一个更是直接裸分上了清华大学,一切就都变得有意义了。我认为教育就如雪中送炭,在第一届宏志班之后,锦上添花的就多了。


“教育首先是精神成长,其次才成为科学获知的一部分。”


那么,是什么因素促成了宏志生们的进步呢?当时,同是浙师校友、时任《钱江晚报》科教部主任的张谷风给予了很多帮助。她十分关注宏志孤儿,并在浙报大楼和浙江省人民大会堂组织开展宏志精神报告会。我们从宏观、中观、微观三个层面,归纳提炼了宏志精神。



从宏观层面来看,宏志精神代表着“关注百姓困难、倡导刻苦精神、完善健美人格、体现教育公平”。办班之初,我发现办宏志班真正的难点不是物质方面的问题,而是精神心理上的问题———这些孩子非常内敛自卑,学习动机单一,很难让人走进他们的内心。为此,我们开设了宏志班学生人格教育的实践研究课题,还获得了中国教育学会课题评比一等奖。


中观层面的宏志精神指的是“高远的志向、高昂的志气、高雅的志趣”。现在的孩子大多不缺乏志,但往往志长气短,有的甚至有志无气。记得美国的卡耐基说过一句话:“朝着一定的目标走去是志,一鼓作气走到底中途绝不停止是气,两者结合起来叫志气,凡事的成败都取决于这两个字。”高远的志向一定要有高昂的志气来支撑,但是仅有志向和志气会很容易走向狭隘、走向极端,而高雅的志趣可以作为对志向和志气的一种平衡。所谓高雅的志趣,指的就是一个人对工作、学习、生活的兴趣、情趣和乐趣。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微观层面的宏志精神可以总结为六个字:理解、主动、勤奋。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记得有一位孩子的中考成绩超过了长河高级中学的分数线,但他还是想来长河高中就读,唯一的要求是和宏志班的孩子们一起学习。由于这个需求,我对宏志班的办学思路做出了一些改变,创立了宏志精神实践班。当时第一届考出来后和杭州一所很有名的高中对比,我们宏志生考进来的分数人均427,他们 454,毕业时,他们人均566,宏志生是588,一来一去竟有49分增量。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由此,我们开展了宏志精神迁移的研究,包括物质层面迁移、制度层面迁移和精神层面迁移。我们要求杭州城区的学生,暑假期间必须去农村宏志生家里生活十天。相比之下十天的历练时间并不算长,但他们能从中获得不一样的感悟,这不仅仅是生活上吃苦,更是一种精神,一种情怀,让他们更加懂得生活的艰辛,懂得助人与奉献。后来,《宏志精神迁移的实践研究》获得了浙江省基础教育科研成果一等奖,并在2009年获得浙江省新世纪十年基础教育重大成果一等奖。


我十分赞同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的一句话,“教育首先是精神成长,其次才成为科学获知的一部分”。这与孔子提出的“先成人后成材”,甚至“不成人,宁无才”有相似之处,也是我关注精神教育的开始。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由此,我们沿着“创办宏志班———提炼宏志精神———宏志精神的迁移———精神教育”这一脉络一路前行。最终,《宏志精神引领下学生精神成长的行动研究》被列为教育部重点课题。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我创办宏志班的初衷很纯粹,就是想给贫困家庭的孩子一个机会,就是为了提升民众的整体文化素质水平。担任校长30多年间,我从不买一分钱房产,不炒一分钱股票,专注于教育,把自己的心得写下来,迄今为止已经出版了16本书,包括《宏志教育的兴起、发展与迁移》《教育的真爱、假爱与错爱》等。其中,《寄语青春》是我想对学生说的话,《我的教育主张》是我想对老师说的话。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扶贫先扶志,治贫先治懒,脱贫先脱愚。作为教育者还要再加一句:育人先育己。”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几千人口的苗寨,2014年才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孩子们为了读书,天没亮就得出发,而一些孩子不读书的邻居,仅仅因为怕他们读完书回来会欺负自己的孩子,还故意把他们拉回来。”


为了改善贵州相对落后的教育面貌,贵州省教育厅委托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帮助培养“贵州省首批高中名校长”,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按照培训的“规定动作”,要为每一位贵州校长配备一名实践导师,并且实践导师必须到学员所在学校至少考察一次。我被指定为凯里一中汪海清校长和安顺一中董英华校长的实践导师。于是,2016年4月,我从学军中学校长岗位退休以后,第一次走进贵州,来到了黔东南。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2016年8月,我应邀担任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民族中学校长。去贵州义务支教的初衷,是和办宏志班一脉相承的,也就是从宏志班到宏志校。在贵州这几年的扶贫支教,我的工作思路是:扶贫先扶志,治贫先治懒,脱贫先脱愚。作为教育者还要再加一句:育人先育己。


历史上的苗族人历经五次大迁徙,向外抗争一再受挫,一些地方的苗族人进而转为向内自得其乐,创造了丰富多彩的苗族文化。在苗乡,“大节三六九,小节天天有”,有所谓“百节之乡”的称号,那里的人们崇尚闲适文化,过着一种相对封闭、无忧无虑、幸福感较高的生活,这也导致了孩子们普遍缺乏斗志,于是我做了大量工作去扶学生的志,扶老师的志,扶家长的志。三年来,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我给自己的支教定了三项任务。第一项是管理好我的学校,今年高考取得了较好的成绩,说明这里的苗族孩子是聪明的,老师是有水平的。说明教学的高质量不是“能不能”,而是“想不想”、“要不要”、“做不做”。当然,相比于数据,我更欣慰的是师生精神面貌的改变,精气神的提升。我始终认为,所有的帮扶都是暂时的,所有的支教总是要结束的,重要的是增强贫困地区教育可持续发展的造血功能。


我的第二项任务,就是尽己所能,培养好这里的校长和教师等后备力量。三年多来,跑遍了州内所有16个县市,还去了贵州省内的其他一些地区,累计作报告开讲座100余场。被聘为“黔东南州校长、教师专业发展培训首席专家”,贵州省教育厅还成立了“贵州省陈立群名校长领航工作室”。第三项任务是要将社会的最底层撬动起来,形成尊师重教、耕读传家的良好民风。每年高考结束,我把所有老师分成8个组,挨家挨户去送喜报,放鞭炮。令我欣慰的是,今年台江的一些村寨开始自发为考上大学的学生召开庆祝大会。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现在,有很多老师表示很想去支教,我给支教老师提了三个任务:一是教好所带班级的学科,二是带领好你所在学科的青年教师,三是在文化融合的基础上,开展积极进取的儒家文化的引领。


“作为师范院校的毕业生,需要立足课堂,心系天下,遵道而行。”


教师本质上是一名精神工作者。改革开放以来,物质已经很丰富了,但是承载“物”的“德”,我以为还未完全养成。我甚至认为,人类心灵的提升没有跟上科学的进步和物质生产的发展。


偷偷鲁2019手机在线影院作为师范院校的毕业生,我们需要立足课堂,心系天下,遵道而行。教育的道就两条:人的身心发展规律和教育教学规律。在毕业之前,师范院校的学生首先要弄清楚两件事:第一,学生的品德是如何形成、进步、成长的。第二,学生的学习是如何进行的。我觉得作为老师,这两件事情最好趁现在的时候就把它想清楚,整明白。


学生的品德是如何螺旋式上升的?“知情意行信”的步骤需要经历认知配合、情感培养、意志力强化的过程,然后落实在行动上。这样的行动产生了效果以后,再形成自己的信念、信仰,这就是新的层面上的“知”,进而完成螺旋式上升的过程。


学生的学习究竟是怎么学进去的?它的内在的机制是什么?我总认为,学习需要听、看、识、习,同时一定要配合思、觉。这些步骤的终极目标是达成悟,悟是最重要的,只有悟得的东西才是自己的。所以教的秘诀在于度,学的真谛在于悟。悟得的是一种规律性的认识。



师范学校必须强化师范性。大学毕业时,在数学系772班毕业前最后一次的聚会上,我们约定:“我们走出去一定要比别的学校的老师教得好,只为我们是浙师大的,只为我们是数学系772班的。”这句话一直是我从事教师工作的行动方向和指引,并且一直坚守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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